赵德胜往门口一站,如门神般威武,声如洪钟道:
“末将奉都督之命,特来催粮!”
朱标一脸诧异的看向胡惟庸:
“前几日不就送粮过去了吗?”
他又扭头看向赵德胜:
“这位将军,难道粮食没有收到?”
赵德胜先给太子请了个安,然后眯起两眼,瞪着胡惟庸道:
“粮食是送到了,可是给人吃得吗?”
这句话杀伤力太大,胡惟庸坐不住了,“嗖”的一下站起来,盛气凌人道:
“大胆!岂敢口出狂言?
这是国家储备粮,由中书省陈大人亲自押送,怎么可能出差错!”
赵德胜也不废话,随手解开缠在腰间的包袱,当着众人的面,稀里哗啦将粮食全都倒在桌上。
一股浓烈的霉烂味,直冲人头顶!
朱标大步上前,抓起一把凑到眼前一看,顿时惊呼道:
“怎么都是烂米?这吃了要出事的!”
杨宪和刘伯温也凑到跟前,一番查验后,满脸都是震惊,齐刷刷将目光对准胡惟庸道:
“胡大人!这该怎么解释?”
面对众人围攻,胡惟庸面不改色心不跳,振振有词道:
“储备粮以陈米居多,有些许损耗实属正常,何必大惊小怪?”
赵德胜冷哼一声,怒道:
“些许损耗?近八成都是烂米,这叫些许损耗?”
这句话一出,就连朱标都开始用怀疑的眼光,打量胡惟庸了。???.BiQuPai.
胡惟庸心中大为不爽,眼见这段时日苦心经营的良好形象,就要泡汤,当即指着赵德胜怒斥道:
“满口胡言!此等大事,岂是你一言可信?等陈大人回来,我们再当面对质!”
哪知道,赵德胜一听陈大人,不怒反笑,一把将手中提着的木盒,往胡惟庸桌子上一扔:
“陈大人已经回来了,咱们这就当面对质!”
一句话语惊四座,胡惟庸两眼圆睁,难以置信的盯着那个木盒,颤巍巍道: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赵德胜两手往腰间一插,鼻孔朝天,大大咧咧道:
“你打开看看,不就知道了?”
这神态嚣张至极,但朱文正之所以派他这个粗人回来,就没打算息事宁人!
救灾前线势同水火,后方还在添堵作乱,不给你来个大闹天宫,你就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!
胡惟庸虽然平日也很嚣张,但那都是文斗,从未没见过这种铁血场面。
他死死盯着桌上的木盒,只觉得口干舌燥,心如鹿撞,两只手发仿佛不听使唤,怎么也下不去手!
赵德胜见他这副模样,心中越发鄙夷,一脸嘲讽道:
“胡大人若是没力气,只管吱个声,末将可以代劳!”
这句话激起了胡惟庸的自尊心,他缓缓挪动脚步,颤巍巍伸出手去,轻轻搭在木盒上,两眼一闭,使劲一掰。
只听“啪嗒”一声,盖子被整个掀了过来。
朱标忍不住好奇,探头往前一看,顿时脸色惨白,脚下一个不稳,一连往后退出几步。
还好杨宪眼疾手快,一把将他扶住。
杨宪以前是校检组织头目,过手的人命并不算少,刘伯温主管司法,更是司空见惯。
可当两人看到陈亮的人头,安安静静躺在盒子里时,忍不住惊咦出声,满脸都是遮掩不住的震撼。
这可是堂堂三品朝廷大员啊,前几天还一起共过事,朱文正竟然说砍就砍了?
虽然两人都觉得杀的好,杀的对,但也禁不住暗地里为朱文正捏了把汗。
胡惟庸听到骚动,悄悄睁开眼皮,只是看了一眼,就惨叫一声,如泄气的皮球一般,跌落在椅子上。
他又气又急,指着赵德胜语无伦次道: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怎敢……怎么敢擅杀朝廷命官!”
另一边,朱标大受冲击,没想到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大兄,竟然也有如此铁血无情的一面。
朱标本就心善,又从小受儒家文化熏陶,虽然觉得大兄可能事出有因,却还是接受不了眼前这残酷的一幕。
他心中暗想,就算陈亮不对,也该押回来再审,哪有直接就把人给杀了的?
胡惟庸也是同样想法,他千算万算,就是没算到朱文正如此胆大妄为,简直无法无天!
胡惟庸喘出几口大气,总算渐渐稳住情绪,心中飞快算计下,突然开口道:
“你们目无王法,这事没完,我要去禀报陛下!”
朱标一听,暗自叫糟,虽然他也不赞同大兄的行为,但那可是他血浓于水的堂兄弟,打断骨头连着筋,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。
朱标刚刚准备开口,却见赵德胜毫不畏惧,针锋相对道:
“正好!我也打算去面见陛下!
前方灾民多达数十万,大家饿得前心贴肚皮,有人家破人亡,有人卖儿卖女,你们却卡在这个档口送黑心粮,险些酿成民变!
我问你,若是百姓揭竿而起,你胡惟庸有几个脑袋够砍的?”
这话一出,就连胡惟庸都惊出一身冷汗,他万万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