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努力而笨拙地对他比划着手语,磕磕绊绊的,却强调了好多遍......
——喜欢。
【哥哥,你能常常来我家里玩吗?】
【因为绵绵特别,特别地喜欢你。】
【比好多好多金子,还要喜欢的。】
别说邀请去家里玩,就是不含恶意的寻常对话和问候,沈谬都不曾遇到过。
更别提像这样——
被人如此直白而热烈地,表达过喜欢和毫不掩饰的亲近。
可,江绵绵喜欢他什么呢?
连沈谬自己都找不出,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是值得被他人喜欢的。
江绵绵有一个身价百亿的父亲,一个红遍全国的母亲,优越的家世,精致的外貌,深爱她的父母,光明的未来......
这个小孩,一出生就身处云端,她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。
而沈谬,一个出生在泥泞中的私生子,母亲患有精神疾病,还有跳楼自杀的丑闻,甚至,他就连唯一属于自己的身体,都是残缺的。
......残缺的。
少年下意识拨弄了一下侧脸的发,遮住自己的耳朵。他轻轻从小孩脸颊旁抽出被捂暖的手,像是藏什么脏污的东西一般地,背在身后。
曾经,沈谬渴望一个父亲,他冲动地靠近,冲动地不管不顾,一厢情愿地奔过去。最后的下场,便是血淋淋的教训。
那场教训至今仍刻在他的心脏上,就像是用匕首一笔一划地刻画着,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。
所以从那以后,沈谬不会再去肖想任何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他努力将自己的眼神从小孩的身上挪开。
因为——
地上阴暗的泥泞,和高悬于云端的小太阳,
不论二者是什么关系,哪怕是最最普通的点头之交,可他们两个,连站在一起都是不匹配的。
与其靠得太近被灼伤,不如一开始就离远些。
......远一些。
绵绵歪歪头,忍不住皱起眉,她不明白为什么小公主又再次变得冷漠起来,虽然没有凶她,可就是感觉很奇怪,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横亘再他们之间,隔离的两个世界。
小龙崽原本还想说什么,可这时候,原本还算安静的警察局,顿时变成了菜市场一般吵嚷,那些人一心只想着赶紧把人捞出来,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个孩子。
“哎哟喂,我的儿啊,谁把你打成这样的?快给妈看看,哎哟哟心疼死妈了......”
“让你天天出去鬼混,鬼混,又混到警察局里来了,还嫌给家里不够丢脸!!!”
“警察同志,警察同志,一定是搞错了,搞错了,我们家这个虽然调皮捣蛋,但不可能犯罪呀。”
八个人小混混的家属,却足足来了有二十多个人,直接把民警团团围住,七嘴八舌说个不停。
“还有电话里说我家这个抢劫,哎呀怎么可能是抢劫嘛,他也就是小孩子心性,也就拿一些别人的小东西来玩玩罢了,大家都是熟人,您给通融通融,帮帮忙。”
“......”
“安静安静!”
民警忍无可忍,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景,
“人证物证我们都找到了,他们几个确实是抢了别人的金条,总计价值约六十余万元。我们这边已经立案了,剩下的事情就走程序吧。但这件案子估计最后,他们几个判刑是逃不了,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抢劫罪,至少三年起步。”
一听真的要坐牢,还是三年起步,顿时有个胖大婶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喊得哭天抢地,
“造孽啊,怎么会是抢劫呢?我们家那个才十七岁,对,他还是未成年,还是个孩子!!!”
说到这里,她像是找到了什么护身符似的,语气立刻就强势了起来,仿佛拿鸡毛当令箭一般的,
“我听人说了,小孩,未成年他不能判刑的,我儿子不能的,你们不能给他判刑的!!!”
听到这法盲智障一般的发言,还有这位中年妇女过分尖利的嗓音,民警简直感到头疼极了,只能又开始科普基本法律知识
“法律规定了,十六岁就已经可以负刑事责任了,他未成年最多可以从轻处罚,但抢劫罪是重罪,哪怕从轻,还是算犯罪还是要坐牢的。”
说到这里,民警的脸色也越发不好看起来,
“更何况十七岁也该差不多懂事了,你知道他们抢的谁吗?他们八个人,个个都是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,竟然去抢一个四岁的孩子。你的孩子可怜,被抢劫的人家孩子就不可怜了?”
周围人听了,这下更是脸色惨白,毕竟这一群小混混里面最小的是十七岁,其他大多数都已经成年了。
不过听民警说到四岁的小孩,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不远处的绵绵,然后也顺势看见了站在小孩身边的金发少年。
“我......我知道了!”
一个牙齿熏黄的中年男人忽然指着沈谬,
“肯定是那个,那个黄头发的小孩诬陷的,他平时最恨我儿子了,肯定是想这个办法来报复他!!!”
中年男人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为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