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常平开着车抵达医院的时候,人已经从急救室里出来。
常平推着江霁寒的轮椅一并走进病房时,目光一抬起,便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。
苏灵双目紧闭,脸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。
江霁寒推着轮椅过去,而坐在床边的女人听到动静的第一秒就回过头来,她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男人,尤其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那位。
带着银质面具,面具勾画着恶狼图腾,浑身的气质散发着不易接近的疏冷,自带着久居上位的矜贵和清傲。
在她打量着江霁寒的同时,江霁寒也不着痕迹地扫过眼前的陌生女人。
干练的短发,眉眼漂亮凌厉,是和苏灵截然不同的类型。
但他停留在姜师身上的目光不过三秒,或许不足三秒,便立即转向了病床上的苏灵,他在触及苏灵苍白脆弱的面容时,眸光微微移动,一抹疼惜在眼底转瞬而过。
就在他伸手即将要碰触到苏灵的时候,姜师忽然挡在了前面那。
江霁寒的动作微顿,抬起头来看向姜师,眸底神色莫测。
姜师:“你就是,江霁寒?”
那个让苏灵叫她连改两次药方、承担药材全部费用的人?那个苏灵以后的未来丈夫?那个让苏灵放心不下的狗男人?
江霁寒眸子仍落在苏灵身上,漫不经心地应:“我是。”
姜师轻呵了一声:“我是苏小灵最好的朋友,姜师。”
这时江霁寒才有了些微的动作。
他转过视线,看向姜师,姜师双臂环抱于胸前,垂眼睨着他,眼中含着显而易见的审视,明显是将自己放在了苏灵的“娘家人”的身份上。
小子,我倒是看看你的魅力在哪里。
江霁寒对这种目光仿若无感,只不咸不淡道:“是么?我怎么没从苏灵口中听说过你?”
姜师一愣,反应过来后,低下头紧盯着江霁寒。
江霁寒也抬着眼,目光冰凉。
当两人的目光交汇时,似乎有如雷霆般的电光在他们之间迸发。
片刻,姜师勾唇:“那可能是她还不太信任你,才没有把我的存在告诉你,不然你以为你现在吃的那些药,是谁给的?”
江霁寒微微一挑眉,唇角轻撩:“她有和我说过是一个朋友。”
——却没有说是最好的朋友。
姜师听出了言外之意。
“……”
病房中充斥了火药味,战火好似一触即发。
常平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,抬起头看了眼病房里的空调,没开啊……为什么总感觉凉飕飕的?
就在姜师想着要怎么掰回一局的时候,从一旁传来一声微弱的呓语。
姜师神情一震,忙转过头看向苏灵。
江霁寒也是立刻便将注意力转移,他的手不经意间攥紧来,目光死死地盯在苏灵身上,在见到苏灵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掀起来的时候,他才悄然松了口气。
紧接着,他神色一怔。
什么时候,他变得这么紧张苏灵了?
……
苏灵睁开眼的时候,眼前依旧漆黑,她抬起手来,声音微弱:“姜师,我想喝水。”
姜师连忙应着:“好好好,你等等,我这就去给你倒水。”
姜师一离开,江霁寒趁机而入。
他进一步靠近了病床,他只要伸出手,就能碰到苏灵放到被子外的手,露出的那截手腕一如之前的白皙纤细,他垂着眼眸,静静地看着苏灵,顷刻,他的眉头倏然皱了起来。
他此时相当于是占据了姜师的位置。
苏灵也正在抬着眼看着这边,可是……苏灵却像没有看到他——不。
是好像没有发现是他一样。
苏灵皱了皱鼻子,她的鼻子里充斥的满是病房里的消毒水味,让她的鼻子很不舒服,同时身侧的呼吸平稳地传入她的耳中,她疑惑地顺着呼吸的方向看去:“姜师?”
不是说为她倒水去了吗?怎么没怎么动?
江霁寒呼吸一紧。
姜师快步走了过来。
苏灵听到了脚步声,骤然意识到什么,她睫羽颤抖了一下,“你是……齐小姐?”
她猜测。
江霁寒喉咙微滚。
姜师直接坐在病床上,将苏灵半扶着坐了起来,将杯子里的水小心翼翼地喂下去,同时不免夹带着一丝酸味,嗤笑了声:“什么齐小姐啊,这位可是你心心念念的江霁寒。”
苏灵:“咳咳——”
她被惊得呛到了,江霁寒身体下意识地往苏灵那边倾了倾,但很快,得益于他出色的自制力,他忍住了冲动。
姜师轻拍着她后背:“你慢点,不就是说了江霁寒在这里吗?人又不会跑。”
越说,姜师话语间的酸味越来越重。
苏灵眼睛眨了眨,想要顺着刚刚的方向看去,“江霁寒?”
语气软软和和,听着就很容易让人心软,让人什么气都没有了。
江霁寒出声:“苏灵。”
他嗓音略显沙哑。
苏灵在江霁寒出声,眸子一转,准确无误地看向了江霁寒的方向,“嗯,我在。”
江霁寒缓缓地吐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