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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无法照进地底,因此地下城的酒馆环境比地面上更加阴暗潮湿,椽子上结了蛛网、沾满了灰尘,并总有一层黑色的霉,怎么也打扫不干净。
女孩就坐在自己喝酒的位置上,她的神情看上去非常冷静,甚至自在——哪怕不久之前突然有一群人闯入这间酒馆,将所有庆祝和喝酒的人甚至连老板都赶了出去,并将她围了起来,也完全不回答自己的问题。
直到现在。
大门被打开,那些人忽然躬身行礼,恭敬地迎接自己的主人,也就是那位走进门内的病弱青年。
海姆格·威廉森。
“真是叫人意外,”薇拉在心底轻叹这无聊的时光终于过去,语气也渐渐带了丝意味深长,“作为国王的最重视的家族的长子,竟然出现在了象征着危险、背叛和底层的地下城,还……”
女孩动了动指尖,一只火焰蝴蝶扑扇着翅膀向外飞去,它慢慢悠悠的,却在飞到某一个地方后瞬间化为了飞灰。
与此同时,一个法阵在脚下亮了起来。
那是禁锢法阵。
来源于一个卷轴,似乎是某个上了年代的老古董,现在哪怕是地下城也买不到,实在是下了血本。
“还……会用一些被法师禁令明确禁止的东西。”
这件事确实足以颠覆威廉森家族今时今日的地位。
由国王一手扶持到如今的南方贵族,竟然出没于危险的地下城,并带头使用象征着篡位者的法术……真是好比生命女神的信徒在外招摇拐骗。
“法术?”
然而海姆格却没有因此感到惊慌,他甚至没有解释,缓缓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:“难道不是薇拉你先对我用了追踪法术吗?”
薇拉挑了挑眉,看到他缓缓走到对面仅隔着一张桌子的地方,摊开了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风在其中流转。
……是她上次“展示”给隆洛的东西。
“原来如此,”她看着对面的人,仍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,“你察觉到了它,并顺着法术上的气息找到了我。”
海姆格笑而不语。
随着他的手腕轻甩,那一缕风便消散了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他看着面前的女孩,声音轻得好比落在耳边的低语:“你叫薇拉,不仅是一位流浪者,还是一位法师……可能还是一位小偷。你幼年的时候偷到了一位在王国深居简出的老法师身上,反而成了他的朋友。你从老法师身上知道了很多寻找法师墓的办法,也去过不少法师墓……有些贵族喜好收藏法师们的古董,你因参加这类交易得到了不少好处,其中不乏违反交易条例的记录……你可真是爱挑一些严重的错误,不管是哪一条,都足以把你送上绞刑架。”
在他说话的时候,那些原本围着薇拉的侍卫已经悄然离开了酒馆。
整间酒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“你确实有些语言上的本事,不过这些年似乎安分了一点,顶多是在莫比埃尔放了一场大火……真是漂亮的金色大火,就是那一家人也还真是可怜,”海姆格看着她微微有些变化的神情,继续说道,“还有你那几位朋友,特别是……那位被诅咒的男孩。”
那语气温和而轻,却处处透露着一些对薇拉而言有些危险的信息。
“人们是否相信威廉森家族违反规定还不好说,可西奈家族显然要遭殃了。”
“不知道西奈小姐知不知道,她信任的朋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?”
薇拉看着他说着这些,全程安静地听着,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,女孩金色的眼眸才缓缓弯起,笑了一声。
“我还以为您找我是有些什么事情。”
脚下那个禁锢她的法阵再一次亮起,可却是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“燃烧”,直到消失殆尽,只剩下一点白烟消散在了酒馆中。
海姆格微顿。
“海姆格先生真是奇怪啊,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做过什么事情——”女孩的金色眼眸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而闪烁,并带了点并不掩饰的嘲讽,“怎么会觉得我会在乎那些……小孩子?”
海姆格眼皮一掀,看着坐在对面的忽然露出了一个笑:“难道生病不仅会使人虚弱,还会助长那可悲的同情心——吗?”
“——”
海姆格唇角的笑容凝固在唇角,眯起眼睛的也睁大了一些。
薇拉看了一眼在桌面上粉碎了的酒杯。
弥漫着灰尘和酒味的酒馆陷入了彻底的寂静,在漫长的僵持后,男人突兀地笑出一声,而后缓缓鼓起了掌。
他说:“流浪者们果然是一群不择手段的家伙。”
薇拉笑而不语,看着他忽然又凑近了一些,眼睛深处闪过了一丝疯狂:“既然你是这样一位人……那么我就放心了。薇拉小姐,你愿意接一份十分有意思的……委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