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话,却被一阵赶过来的脚步声给打断了,听着外堂的门被推开,好似来的不止一二个人,须臾间便绕进了里堂的屏风内。
“子麟,我听说你又病下了,可是哪里不适,大夫怎般说?”
当先进来的男人但穿着一身鸦青的长衣,拨了帘子就大步的跨了进来,“怎地又病下了,我正和单大人谈着事就听着小厮来报说你病倒了,可不要紧?”
“四爷。”小厮行了礼。
李舍泰一进来就看见了这屋里头竟然有个小姑娘,脸色有些惊奇的望了那女娃娃一眼,又将视线放回了李麟生的身上。
“这……”
他可从来没有在他屋里瞧见过女人。
“……你这丫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跟进来的单正阳瞪大了一双眼睛,也是满脸的吃惊,他原是听着李家大公子身体抱恙,出于客礼随着李舍泰前来拜见。
哪料竟看见了这鬼精灵。
“叔父。”单玉儿坐在床边理直气壮的说,“我迷路了,正谢谢麟生哥哥呢。”
单正阳一时梗住,见她半点儿都没有从床边下来的意思,便伸手将小丫头给薅了下来,“你这丫头当真是不知礼数,这大公子的房间怎地是你能随便进来?还坐在,坐在——你这丫头快给我下来!”
单玉儿在他的手上挣扎了几下,说,“我与麟生哥哥正聊得投缘,他病下了我为什么不能过来?我又不是什么登徒浪子,他又不是闺阁小姐,叔父还怕我污了他清白不成?”
单正阳听着忙捂了她的嘴,只怕从她口中再蹦出什么可怕的话来。
病榻上的公子轻咳了一声。
站在一旁的李舍泰听着却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单正阳一脸尴尬的歉色,道,“……这丫头在家里也是这么无法无天,前些日子就跟她爹爹吵了一架跑了出来,缠了我好几日才将她一并带过来,实在是让大公子和四爷见笑了。”
李舍泰笑着打量着只有豆芽高的小姑娘,说,“无妨事,都是童言无忌。”
单玉儿不爽。
李舍泰饶是觉得有趣的看着小姑娘,躬弯了身,与她的视线齐平,一副逗趣她的模样,“小妮子生的多大了?若是到了嫁娶年龄,我将子麟许给你怎样?”
“好呀!”单玉儿点头。
“真的?”
李舍泰意外。
单玉儿正想要说什么,却被叔父一把给薅了过去,张着手二话不说的将她从榻边捞走,那架势却是恨不得将她的嘴给缝上。
单正阳实在是怕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鬼丫头。
“……这丫头还未及笄,怕是听不懂这些话,二位莫往心里去。”
李舍泰确实颇为意外,他那一句话原是逗她,但看这小姑娘的语气却似是认真的模样,心里直道有几分惊讶,还想说些什么时,却被病榻上的侄儿给制止了。
“四叔。”
李舍泰望了一眼,缄声。
单正阳实在怕这丫头口无遮拦再说些什么狼言虎语,薅着她向主人家告别,“大公子抱病在身,客舍不敢再多加打扰,这方便与小可先行告退,冒犯之处,还望大公子多多包涵。”
“我不走!”单玉儿听着一惊,忙说。
“你不走难道要一直留在大公子房里吗?像什么话!”单正阳斥道。
“我刚刚才见到麟生哥哥!”
单玉儿说什么也不肯走的扒在了门框边上,“叔父你有什么事只管去忙就是,我还有很多话要跟麟生哥哥说,你别拉我我不走!”
“我!不!走!!”
单正阳被她的这一声吼给惊住了,直瞪着一双眼睛望着她。
“……”
问渠院里一时寂声。
单玉儿一双手紧紧的把在了门框上,心里尽是一片五味杂陈,好似随着刚才的那一声大喝给尽数的宣发了出来,伴随而来的是譬如溃堤一般的不可收拾。
没有人能懂。
此刻的她有多么的不安。
更没有人知道,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再一次见他。
把在门框上的手微微颤。
——没有人知道,在他死后的那十年里,她曾经有多么多么多么的想他。
她怎么能走?
他就在她的面前,他还活着,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。
单玉儿一双手把在了门框上,低下了头,她知道此一刻的自己非常的失礼,像个没有礼数的野丫头,好似死皮赖脸一般的贴在这里,非常的难堪。
“玉儿。”
李麟生唤了她一声,勉力的从床上起身,单玉儿再也忍不住的一把甩开了叔父的手往他床边跑了过去,单正阳未及阻止神色惊愕的转头望去。
“丫头——”
李麟生抬手阻止了其它的人过来。
勉力的支身坐了起来,望着眼前神色不安惊惶的小姑娘,那一只手就这样落在了她的头上,单玉儿一怔,抬头望向他。
李麟生望着她,说,“我一直都在这里,你想要来,随时随地都可以来见我,我也一直都在。”
那一只手是温和的,有些许苍瘦,但却又是有力的。
单玉儿怔怔地望着他。
李麟生